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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

紫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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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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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臥底文，強強對抗型
故事講出色的警察王誠與馬來西亞“炎黃”的少主李鸞鵷的相戀因彼此的身份地位不同而隔絕，但如何能不關心不愛戀呢，除感情外，期間穿插著炎黃奪位之爭與具有異能的王安歌，是又一對出色的強強對抗的好文……
汗！不知該如何描述紫銀的作品，總之……另類不俗，字裡行間總透著無奈，以至讓人難忘……
“1999年7月之上，
恐怖大王從天而降，
致使安哥魯摩阿大王為之復活
前後由馬爾斯借幸福之名
統治四方。”
－－《諸世紀》第10卷第72篇
如果他沒有答應去“炎黃”做臥底，
他就不會認識李鸞鵷；
如果他沒有接下“潘朵拉”案件，
他也不會遇見魯安歌。
這一男一女，如同孿生子
比陽光還耀眼、比玉石還堅韌，比火焰還炙熱……
睿智、自傲、瘋狂……
潘朵拉
2048年09月18日
美國 亞特蘭大疾病控制中心
施雄博士反手揉揉自己的脖子，長時間低著頭，使他的頸項有點痠痛，但是他的雙眼仍然湊在顯微鏡上，全神貫注地觀察著“Terror”的病原體。
在高倍顯微鏡下，“Terror”的病原體活躍的蠕動著，紫紅色的外表看來異常醜惡，就是這些放大幾百倍才能看得到的傢伙，每天都會奪去數千人的生命。
自1999年7月在南亞發生發現第一例“Terror”細菌吞噬人體的病例，近50年來“Terror”已奪取了約30億人的生命。由於它的出現時間和危害性，讓人們聯想到諾查丹瑪斯的《諸世紀》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預言－－有關“世界末日”的預言，醫學界因此給它命名為“Terror（恐怖）”。
施雄在8年前成功地將“Terror”的病原體分離出來，並培養成功了；5年前他尋找到它的抗體；又在2年前發明了醫療“Terror”病的藥物。而現在已經進入可以製造出防止“Terror”病發的疫苗的階段，然後大約要3年的時間，“Terror”就可以受到徹底控制了。
當施雄博士想到這裡，心情異常愉快，他拿起微型話筒放到嘴邊：“9月5日，時間是20點47分，這將成為醫學界的歷史性時刻，‘Terror’疫苗的實驗初級階段成功。”
施雄博士直起身子來，小心地將切片取下，準備放進切片盒中密封。如果不小心，讓切片上“Terror”的病原體“逃”了出去，那麼整個亞特蘭大，就會成為疫區，上百萬人將會死亡。
施雄博士的感覺十分敏銳，他剛拿起切片盒，覺得情形有點不對……說不上有什麼不對，可是就感到有點異樣。他停了一停，想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使他有這樣的感覺。
事情很快就清楚了－－
“恭喜，施博士。”他的身後隨著極動聽的聲音響起幾聲清脆的鼓掌聲。
施雄博士陡然轉回身來，站在他後面的，是個妙齡女郎！只可惜臉龐被條絲綢圍巾遮住了。
10月02日
中國 北京
王誠是在週末下午3點15分，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召去晉見公安部的王維國部長，也就是他父親。不過奇怪的是，5天前父親才被國防部緊急召集，然後匆匆前往美國參加國際警察聯盟會議。父親已經回來了，做兒子的他還不知情，而且國際警察聯盟會議居然在聯合國總部召開，以他職業的敏感直覺，大概有重大事件發生了。
在公安部大樓的8層電梯口，值班警衛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王誠的胸牌，便起身把他帶到釘著“部長辦公室”金屬標牌的門前，輕輕叩了叩門。
“請進。”裡面傳出王誠非常熟悉的那個略顯低沉的聲音。
推開門，王維國部長正在龐大的辦公桌前上看檔案。
“王誠吧？快進來。”
父親的聲音夾雜著許些煩惱，是什麼事能讓父親頭痛？王誠的腳跟迅速靠攏在一起，發出很響的撞擊聲，與此同時他向剛剛抬起頭的父親行了個標準的敬禮。
“坐吧。”
王誠在辦公桌一側的皮沙發上坐下來，在沙發向下陷去的同時，他又挺直了腰板。這不是在家裡，而是部長辦公室，他提醒自己。
“別那麼緊張好不好？現在沒別人，你放輕鬆點。”
“是。”
王維國笑了，但這笑只在他臉上停留了一下就換成了嚴峻。“出事了。大事。”
王誠迷惑地望著父親，他從未看過父親這麼煩憂。“什麼事件？”
“唉！”王維國露出疲態，拿起遙控器，“先看資料吧。”
燈光熄滅。
錄影開始播放。
白茫茫的雪花點夾雜著完全分辨不出的條紋閃動了好幾分鐘後，隱隱的畫面出現了：
類似生物研究室的房間，燃燒著雄雄烈火，一個身穿白袍的男人在地上翻滾……從他半白的頭髮來看，年齡大約五六十歲……幾個同樣身穿白袍的年輕人跑進來，有的撲火，有的搶救資料，還有人扶起老人，他的臉上佈滿紫紅色的斑點。
老人緊緊抓住扶著他的人的手臂，尖叫起來：“她…它……它就是……”他的表情極度恐怖。
“博士！你說什麼？”
“她！？它！？”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問著。
“潘朵拉！……希望……哈哈！不！災難！”老人瘋狂地笑起來，吐出大口的紫紅色血液，“哈哈！報復……自然的報復！”
畫面又是白茫茫的雪花點夾雜著完全分辨不出的條紋，然後全黑。
雖然是一段無頭無尾的錄影，王誠卻迅速分析出幾點：老人是現今最著名的細菌學家施雄博士，美籍華人，他畢生在研究“Terror”。他已經對世界發表了關於“Terror”疫苗的論文，假如他的研究成功，明年的諾貝爾醫學獎非他莫屬。但從剛才錄影來看，施雄博士已感染了“Terror”，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只是，施雄博士說的是英語，第一個稱謂他用的是“she”，第二個卻換成“it”，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1個月前的事了。”王維國站起來，雙手支在桌上，“在出事前施雄博士曾接待了一位女士。在兩人私下會談約半小時後，實驗室出事了。研究人員都忙著救火，沒人注意那位女士什麼時候離開，事後才發現施雄博士剛研究出的‘Terror’疫苗和所有研究資料都失蹤了。而且在事發1星期後，施維博士病逝。”
王誠意識到事件的嚴重性。“Terror”是50年來全世界最為可怕的細菌，它是種新型細菌，吞噬人類的生命力，症狀是身上出現紫紅色斑點、全身乏力、極度衰歇，最後吐血身亡。它的傳染速度和發作速度極快。施雄博士研究的疫苗可以說是至今唯一能對付“Terror”的，如今研究者死亡，資料和藥劑樣品失蹤……
“為了防止民眾得知此事產生失望牴觸情況，我們對此事進行封鎖。”王維國皺皺眉，“可奇怪的是，所有的監控裝置全被破壞了，監控人員也感染了‘Terror’，當即死亡，無法知道他們究竟談了些什麼。”
熒屏上出現一位全身包裹在象牙色絲綢中式衣裙的窈窕女子，她站在研究室門前，由於圍著條雪白的繡花圍巾，看不到全貌，只見一雙黑眼睛，那眼珠好大、好深、好黑，像兩泓黝暗的深潭。
“這位女士是重要嫌疑人，我們懷疑是她帶走了疫苗和資料。”王維國深深皺起了眉頭，“更奇怪的是，事後那位女士像從人間蒸發似的，美國政府對當天附近所有來往車輛和住家，進行了詢問，沒有一個人見過那位女士。我們決定在全世界，尤其是東南亞地區對她進行秘密搜尋。”他盯著王誠宣佈：“中國這邊，就由你負責。”
“可是，這事應該由國際特警屬負責，我已經退出了……”
“王誠，你要明白一點，我將這件案宗交給你，不是因為你是我兒子，而是因為你的能力。”王部長加強了語氣，“還有事件的重要性。”
“是！”王誠站了起來。
“別急著走，再陪我坐一會兒。”王維國的威嚴轉變成了父輩的慈祥。“感到為難吧？”
“是有些。”要在全中國找一個不知姓名、不知容貌的女人，的確是大海撈針。
“我給你指個方向。”王維國遞給王誠一張紙條，“她是我以前的老師，她擁有中國最全面的資料網。”
紙條上寫著個人名和地址。
王誠一看立即倒吸一口氣，名字非同凡響，－－葉流芳，中國最有名的女檢察官。他抬頭看父親。
王維國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容，而且笑容竟然十分溫馨，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可是笑容卻慢慢演變成愁苦，以致他的神情看起來簡直是怪異莫名！他會有這樣，自然是由於想起一些往事之故。而且幾乎也可以肯定，他想到的往事，開始是甜蜜無比，但是結果卻是十分悽苦的，所以他才會有那麼怪異的神情顯露出來。
王維國回過神，注意到兒子的迷惑，他巧妙的轉移兒子的注意力，“對了，你幫我帶樣禮物給葉老師，馬上就是她的生日了。”
10月05日
雲南 大理
買了份地圖，王誠走出了機場。真想不到赫赫有名的女檢察官的退隱地，竟是位於雲南大理的喜洲鎮的周城村。與此地來往的唯一交通工具是專線旅遊車。
位於大理市北部的喜洲鎮，是當地民族特色最濃，也是最典型的白族古鎮，其中的周城村，是大理最大的自然村，全村幾千人口，幾乎全是白族人。
出於旅遊和文化的雙重保護，村鎮保留幾世紀前的風格。一條條石板鋪就的巷道曲折有致，栽種著多株大青樹，枝繁葉茂宛如巨傘擎天，沿途多為兩層土木磚石結構的建築，典型的三坊一照壁及四合五天井*1的白族庭院格局。屋前的空地上，成群的雞在追逐，有幾條大狗，看到了有生人來，狂吠起來。
此情此景，像是回到了古代，也像是人進入了圖畫之中。
難怪葉流芳女士退休後，會搬家到這個村鎮，並在此終老一生，連他都想呆在這裡生活了。
葉流芳現在擔任鎮圖書館的名譽副館長。王誠決定步行前去，順便欣賞下沿路的景緻。
*1三坊一照壁：正房和左右廂房構成“三坊”，正房對面為照壁。白族建築的“照壁”與民俗有關，即所謂的“關鎖財富，藏得風水”；在功能上既可擋風，又可反光，有利於改善居室的光線。
天井：大門開在照壁的一側，房屋和照壁圍出的院心即稱為“天井”。
“葉老師住院了？！”這是王誠萬萬沒想到的，他最多認為會撲個空，然後再打聽她家住址，前去拜訪，順便把父親的禮物交給她。
“是的。”圖書館的館長解釋著，“葉老師本來身體就不好，這次病的厲害，不過，幸好有葉姑娘照顧她。”
“什麼？”這下王誠真正吃驚了。
葉流芳28歲結婚，半年後就離了婚。分手不到1個月，她就把前夫送上法庭，送進監獄，罪名貪汙罪，判刑20年。從起訴到控訴，全由她一手負責。也就是從那時起，她有了的“鐵血控官”封號。其後一直未再婚，私生活非常檢點，無任何緋聞，當然她也沒有子女。
“呵呵，”館長摸摸自己後腦解釋道：“我忘了，你才來還不知道。葉姑娘是葉老師的養女，聽說是葉老師好友的後人，1個月前雙親病故，來投奔葉老師。”他嘆一口氣，“那知道葉老師又病了。那麼美的女孩子，遭遇真是可憐啊－－”
說到這裡，館長的眼神像蒼山的雲一樣迷茫，陷入感慨之中，似乎非常同情那個葉姑娘。
王誠只好乾咳一聲，“館長，能否告訴我葉老師住在哪家醫院？”
喜洲鎮上只有一家醫院，是全鎮最現代化的建築。在“Terror”病肆虐的日子，人們只要發現有一點小毛病，就會進醫院檢查一下身體。葉流芳的病房在住院部的頂樓，是特等加護病房。
王誠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能站在病房的門口，出示他的身份都不行，最後還是由醫護人員請示鎮長，他婉轉的告之任務的重要性，才爭取到30分鐘的會面時間。
但在進門時他有絲忐忑不安，他可沒少聽過有關葉流芳的傳聞，光她的生平事蹟，就夠駭人的。
葉流芳，北京大學法學系92屆學士及96屆碩士，20歲加入中國，31歲就升為北京海淀區檢察院檢察長，她還是中國第10屆至17屆人民代表。一生清正廉潔，鐵面無私，從不徇私舞弊。待她到退休年齡時，被上級極力挽留，直至去年她身體不適，才以74歲高齡“退休”。
才一進房間，王誠就嚇了老大一跳，一時之間，不知是仍向裡走好，還是退出去好。
實際上，他看到的也不是什麼驚人景象。
一個皮膚十分白皙的女子，蜷曲著身子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有背部微微隨著她的呼吸在起伏。一頭烏黑的長髮，一半垂下來遮住了她的面容，一半散披在她的背上，姿態十分誘人。
她的一雙腳露出被單外，那是雙潤滑如玉的纖足，光是那樣的一雙纖足，已經可以令男人興起不少遐思了。
一看到這種情形，王誠首先所想到的是：她一定是葉流芳女士的養女。難怪館長會那麼疼惜她。可是他不明白的是，何以葉小姐－－從館長那裡得知她還未成年，只是個少女－－她會躺在病床上，而真正需要照顧的葉流芳卻不在？
“小夥子，你在這裡做什麼？”身後響起個嚴厲，有些蒼老的女聲。
王誠轉過身。
一個白髮如霜、穿著高雅的老婦人，手拄著一根竹製的手杖，冷然的眼中有著洞悉世情的凌厲，她的神情、氣派、衣著，沒有一處不顯出她是個大人物。她很老了，七旬左右，可是那旺盛的精神絕對不輸於年輕人，很容易使人忘了她的年紀。
她，正是葉流芳。
“對不起，打擾了。葉老師。”王誠禮貌的對葉流芳欠欠身，“我是王誠，王維國的兒子。
葉流芳不僅是父親的學姐，也是父親實習期的老師，待父親實習期滿，他們成為上司和下屬，後來父親轉往公安部，兩人依然保持聯絡，不光是公事也有私下。
葉流芳用種近乎審視的目光打量面前的年輕人，他看來十分年輕，可是卻又給人以一種十分老練的感覺，臉部的線條十分硬朗英俊，目光堅定而充滿了自信。
一股壓力迎面撲來，相當迫人，王誠有點吃力地抵抗著。這位老婦人真不虧是中國最高檢察院的前副院長。
葉流芳滿意的點點頭，“虎父無犬子。”眼前的年輕人跟昔日王維國很像，不止容貌，還有氣質和個性。
這時，睡在床上的葉小姐陡然坐了起來。她一坐起，被單自然從她的身上滑落了下來。她只穿件吊帶半透明的絲質睡袍，長髮散落下來，烏黑的頭髮披拂在白玉般的肌膚上，黑白極為分明。
她坐了起來之後，雙腿自然而然地彎曲起來，以一種十分優美的姿態坐著不動。由於她低垂著頭，部分長髮落了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葉小姐像從夢中驚醒過來，神志還沒完全清醒的樣子。
王誠怔呆之間，在他身後的葉流芳已經大步走向前，超過了他，來到了葉小姐的面前，剛巧擋住他的視線。
愣了愣，王誠有種奇怪感覺，葉流芳過去的目的就是要遮住葉小姐的臉。
葉流芳用十分溫和的聲音和她講話。
王誠聽不清葉流房誑詰什麼，然後他聽見一個悅耳動聽的聲音，從葉流芳前面傳出來，自然是葉小姐的聲音，說不出的柔和動人：“有……客人？”
葉流芳點了點頭。然後葉小姐輕輕從床的另一邊下來，開啟陽臺的門，走了出去。
病房是一個相當寬敞的，連著陽臺的起居室，佈置得舒適簡潔。看起來不像是醫院的病房，倒像是間十分雅潔的高階酒店房間。而且，所有的陳設也不是一成不變的白色，而是由多種悅目淡雅的色彩所組成的。
由於葉小姐隻身著內衣，王誠雖然好奇心強，但在禮貌上自然不能盯著人家女孩子直視，所以他偏過了頭去，直至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遠去。
王誠自己也有點不能理解，他又不是沒有見過美麗的女人，可是不知為什麼，這個少女卻有股特別的力量，一股能令人意亂情迷的力量。
他甚至未曾看到她的臉，心中就有了一股迴腸蕩氣的感覺。
為何在匆匆一瞥之間，就會使他的思緒之中，盪漾起片片遐想？他真的說不上來，只好歸諸於那是美女特有的吸引力。
葉流芳在床邊的單人沙發坐下來，然後道：“進來坐。”
王誠走過來，在旁邊的沙發坐下，先轉達了父親的問候，然後拿出父親在他臨行前夜交給他，讓他轉交的生日禮物。是什麼？王誠也不知道。
葉流芳毫不避嫌的開啟盒子，裡面放著件衣服，是件做工精良的旗袍，樸實的紅色棉布料，仿若天安門前迎風飄揚的國旗。她的神情卻一下子變得十分黯然，聲音都帶有點憂鬱：“替我轉告維國，謝謝他的禮物。”
“我一定帶到。”王誠敏銳地感到父親和葉流芳之間的關係不止是朋友或師生那麼簡單，但那是父輩們的事，不是他所能插手的。
王誠沒有忘記他的目的：“這次我來，是有件事要麻煩葉老師……”
葉流房誑誆間恢復她慣有的嚴峻和冷傲，“客套話少說，維國沒告訴過你嗎？”她揮揮手，“你有什麼困難？”
“那我就直講了。是有關‘Terror’……”
在周城村的第二天，王誠認識了葉安歌，葉流芳的養女。
她是王誠此生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子，思維最奇特的女子。
“王先生，這邊請。”圖書館館長帶領著王誠來到圖書館的地下室，他那圓肥的臉孔永遠掛著誠懇的笑容，一團和氣，令人感到易於相處。
待王誠用葉流芳給他密碼開啟資料室，出現面前是個達三百平方米的房間，一排排書櫃並列放著，透過櫃門鑲嵌的透明玻璃，可以看見裡面擺放著一摞摞的卷宗。
他呆了，在如今這麼先進的社會里，還有人用紙儲存資料。
“這是葉老師以前收集的私人資料，雖然電腦裡都有備份，但她覺得銷燬太可惜了，於是就放在這裡保管。你可要小心啊，千萬別引起火災。”館長細細叮囑完王誠，然後告辭，“呵呵！你慢慢查詢吧，我不打擾了。”
王誠送走館長，來到房間右側小小的電腦室，從手提箱中拿出私人掌上電腦，連線上去，手在鍵盤上靈活地敲擊著。
兩個小時後，王誠深刻體會到父親所說的“最全面的資料”意思了，收穫的確不少。
他伸個懶腰，雖然這是地下室，但有著良好的通風和調溫裝置，絲毫不覺得氣悶。就在這時，他聽見門開啟的聲音，然後是輕微的金屬聲。
是誰？密碼只有葉流芳和他知道。
難道是敵人嗎？
雖然這種可能性極小，但10年的警察生涯，讓他掏出槍，撲了出去，瞄準來人。
緩緩走進來的是一位少女，她穿著質樸但柔軟的蠟染印花白裙，身形高挑頎長，棉裙把她身子緊裹著，顯現出挺直的脊骨、纖巧的腰肢、修長的雙腿，她的身體曲線之美妙，簡直是無懈可擊的。
一頭烏潤的秀髮在燈光照耀下，閃閃生輝。年輕俏麗的臉龐充滿了難以形容的自然之美，眉毛秀氣，盈盈如水的眼睛裡蕩著柔柔如夢的神情，鼻子不高，卻小巧宜人，兩片嘴唇特別豐潤鮮紅，嘴角微向上翹。露在衣裙外的肌膚黃金似的令人意亂神迷。尤其難擋是她灼人的青春和健康的氣息。
被陌生人用槍指著，她卻如此鎮定，美麗得令人心折，大方得使人心醉。
王誠立時漲紅了臉，結結巴巴解釋：“啊……我……那個……葉老師…她讓我……”第一次他覺得他的口才是這麼的笨拙。
少女靜靜望著他，眼中閃著亮光，忽地抿嘴一笑：“你是王誠王先生吧？”她的笑，比千萬朵盛開的鮮花更動人心魄。
王誠幾乎跳了起來，“你……你怎麼知道的？”
少女的秀目瞟了他一眼，輕笑道：“我們可以說見過面。”
王誠恍然大悟：“你就是葉老師的那位養女。”
少女點點頭，“我叫葉安歌。”她指著王誠手中的槍，“這可以收起來了嗎？”
王誠的耳朵都燒成透明，一臉麻辣辣的，“對不起。”他連忙把槍放回套中，恨不得給自己一拳，怎麼回事？在個小女孩面前接連失態。
“沒關係。”葉安歌擺擺手，毫不在意，“王先生，說起來，還是我打擾了你的工作。館長說你向流芳藉資料查詢。”她並沒有尊稱葉流芳，而是直呼其名。
葉安歌走到他身邊，手中的一大串鑰匙叮叮噹噹作響，王誠啞然失笑，剛才的金屬聲原來是這。同時，一股極淡的幽香泌入他的鼻端，那麼令人心曠神怡，自然是從葉安歌身上散發出來的。
王誠悄悄欣賞著她如夢幻般的絕色容顏，他看見葉安歌的細膩柔滑的頸子上掛著件飾物－－一根紅繩綁著個精巧的玻璃瓶，垂在她挺聳的胸脯，玻璃瓶像個扁圓形的寶石，瓶蓋是個金屬球，連著倒三角的金色座底。
“我每隔1星期打掃整理一次，”葉安歌開啟一個書櫃，“會打擾到你嗎？”她從裡面拿出一個相框。
“不會，說不定下次我已經離開了。”
王誠搖頭，眼角餘光瞟見照片右下角印著的日期：94－05－04。嘿！50多年的歷史了，他不由多看了一眼。當他細看照片，愣住了。
相片因為時日太久，已經變成了一種淡淡的棕色，但那全然不要緊，相片上的葉流芳－－雙十年華的葉流芳，芳華正茂，絕色的容顏令人屏息失魂，豔麗得光彩奪目，無法比擬。即使樸實的休閒服，亦無遮掩她的氣勢容貌於萬一。那雙冷銳的美目，卻盈滿真摯的笑意，不來半絲寒冷。大概是因為她身邊的那位吧。只是那人的容貌被葉安歌的長髮遮住，看不清楚。
“葉老師曾經這麼漂亮過！”王誠真的有些無法相信。
葉安歌歪歪頭：“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她把左手拇指與食指扣成一個環，又將兩指迅速彈開，“就是這樣。”
王誠十分驚愕，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女子說人老珠黃的話，還是個美女，還是個未成年的少女。
葉安歌眼中閃耀著笑意，深深地盯了王誠一眼，使他的心臟急促地躍動了幾下。她關上櫃門，“人生也是。縱使擁有百年生命，在宇宙中也只是一剎那。”
在王誠還沒有從驚訝中回覆過來之前，葉安歌已經離去了。王誠追到了門邊，只看見她消失在走廊盡頭苗條的背影，他不禁呆呆的怔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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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國篇
一、新生
2049年4月26日
北京
“安歌，吃了午飯嗎？沒有？現在12點半了，怎麼還不吃飯？電話本和錢在哪裡知道嗎？”王誠輕聲細語的對著電話那端千叮萬囑，“想吃什麼就叫什麼，記得……”
張松，王誠的同事兼哥們惡作劇的猛地從後面湊過來，怪聲怪氣的補充，“一定要吃啊－－”然後伸手“咔”的一下切斷了電話。
“混蛋！”王誠一個有力的手肘撞過去。
“喲！”張松早有準備的躲開了，“不好意思哪－－”
王誠放下話筒，轉身狠狠的瞪他，“鬧夠了嗎？”
“不夠！”這次回答他的是科室所有同事的“合唱”：“你同樣的電話，講了快半年都不膩。我們怎麼會膩呢？”
王誠被迫的進行第N次宣告：“她是我‘妹妹’。”
“知道－－是你的乾妹妹，不知道，還以為是你老婆。”張松一邊找著退路，一邊衝王誠做鬼臉，“一天一通電話，準時下班回家做飯，從不外出消遣。簡直一個模範哥哥。”
“是啊！是啊！”一個同事聳聳肩，幫腔著，“若是別人知道，我們的王大英雄居然一天到晚像個老媽子一樣哄著妹妹，保準要打120急救。”
“哎！”另一個同事勾住王誠的脖子，“聽說你的小妹妹可是個美人胚子，什麼時候帶來給我們瞧瞧。”
王誠歉意的攤攤手，“抱歉，她有自閉症……”
全體同事無不惋惜的再次“合奏”：“真是遺憾。”
王誠看著嬉鬧的同事們，伸手揉揉額頭，頭好痛，一想起葉安歌，現在是王安歌了，半年前父親收養了她，因為她是父親的老師－－葉流芳的養女，而且她還“未成年”－－那只是戶籍上的年齡，其實她已經……，他真不知道把她帶回來的決定是對還是錯，有誰會想到看起來那麼天真的美麗女子居然是……
“王誠！局長叫你！”張松的粗大嗓門把沉思中王誠嚇了一跳，讓他收回了心神，“知道啦！”
沿著每日固定的路線返回家的途中，王誠感到自己的心情明顯地有了趨向糟糕的變化。這全由於下午與局長的談話。
‘小王啊，老何這是第3次跟我要人了，你真的不願回國際特警屬？’
不！
‘說真的，小王，我也覺得讓你留在局裡的確委屈你了，以你的能力，國際特警屬更適合你些。’
不！！
‘小王，雖然王部長，你父親說由你自己決定，但他心裡還是期待你重返特警屬，他多年訓練你，不就是希望看到你有所作為嗎？’
不！！！
……
自從半年前他破獲了“潘朵拉”案件，找回了抗“Terror”疫苗，國際特警屬中國分部何信康組長－－他以前的上司，就更加積極致電給他，給局長，給他父親，再三要求他調回來。
今天他又一次婉轉謝絕了，可這不會是最後一次。他知道他們為他好，他知道他又讓他們失望了。可是，他絕對不想再回去，否則他當年即使辭職也要調離國際特警屬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一切只為了拋棄那段記憶……
不想再想下去了，王誠順手開啟車上的電視，CCTV的新聞播音員正在向全國觀眾介紹抗“Terror”疫苗試用的結果：“施雄博士經過三十幾年的探索研究，終於在去年成功培育出防止“Terror”疫苗，經過半年來的臨床試用，成效顯著。醫學界為了紀念為此獻身的施雄博士，以他的名字給疫苗命名。”她的聲音裡有抑制不住的興奮，的確值得高興，有“21世紀新型瘟疫”之稱的“Terror”病於五十多年前在印度首次爆發來，至今已奪去約30億人的生命，人類一直對此束手無策，恐懼與日懼增。
王誠苦笑了一下，是的，是應該慶祝，可是有誰知道，“Terror”是從“潘朵拉的盒子”裡放出來的，是自然為對付人類而專門創造的災害。一開始，連他也不相信，可是不由得他不信。
因為--
證據就在他家中。
活生生的證據。
開啟門後，不出所料地看到屋內一片漆黑，只有電視發出熒熒白光，一團黑影蜷縮在電視機前地板上。
王誠開啟燈，那是個穿著黑色衣服、披著黑色長髮的人。“安歌，中飯吃的什麼？”他走過去，揉揉黑衣人比衣色還深卻亂糟糟的黑髮。
“披薩。”輕柔的女聲極其動聽。
王誠低頭一看，地上攤著個“必勝客”的披薩盒子，沒留下一點殘渣。他嘆口氣，這段時間她總吃雜食。不過這已有進步，剛開始幾個月裡，她根本“絕食”，一天只吃幾個水果，哪怕他做好飯菜，放在冰箱裡，她也不拿到微波爐熱了吃。
黑衣人慢慢的仰起臉，是個美麗的年輕少女。
中分的長髮，黑得深不見底的眼眸，蒼白的面頰，缺乏血色的嘴唇，纖細的脖子上掛著條紅繩，墜著個別致的小玻璃瓶，裡面裝著細細的灰白色砂狀物。她的神情是心不在焉的，還有種很特別很特別的冷漠－－一種飄渺的冷漠、與世無爭的冷漠……她似乎活在另一個世界裡。
王誠面對這張面容已經半年多了，每次凝視還是如第一次那麼震撼。“晚飯想吃什麼？”
“隨便。”王安歌低下頭繼續看電視。
王誠撿起盒子，扔到廚房的垃圾桶裡，開始準備晚餐。自從10年前，母親因感染“Terror”去世後，他就是一家之“煮”了。
今天是很難得的一家三口的“團圓”場面－－一向神龍見尾不見首的“戶主”王維國居然準時回家了。
但客廳卻靜悄悄的，只有電視播放著CCTV-1的“新聞聯播”。
王維國夾起一塊茄子，沒有送入口中，打破了沉寂：“王誠，安歌，你們‘五一’長假有什麼打算？”
王誠扒著飯，含糊的回答：“沒什麼打算，就在家裡。說不定還有任務呢。”
王安歌跟著輕聲說：“沒有。”她的聲音裡帶著軟軟的消沉。
王誠不由自主的望向她，安歌的臉上也有那股消沉，一股近乎無助的消沉。事實上，她渾身上下都卷裹在消沉中。自從葉流芳逝世後，她就是這樣了，落寞、憂鬱、沉默、了無生氣……
“這怎麼行？”王維國不滿的用筷子敲敲碗沿，“年輕人幹嗎一天到晚呆在家裡，死氣沉沉的，對身體不好。”
王誠有些擔心的又看了安歌一眼，她仍舊低著頭，一小口菜一小口飯吃著，根本不理會他們。
“對了，今年‘五一’我有福利休假，是去香港。王誠，反正你的休假也積的不少了，這次你就和安歌一起去吧。
“爸爸－－”王誠知道父親是好意，可是……他剛要抗議，一個溫柔的聲音打斷了他：“香港？‘東方之珠’香港？”
王安歌靜靜的注視著他們，她的面容有了表情，盛滿了驚訝，盛滿了熱切，“真的嗎？”彷彿昔日的葉安歌甦醒了。
王維國點頭，“對。”難得安歌有興趣，他非常熱心，“你想去嗎？那就讓王誠帶你去。”
王安歌轉頭看向王誠，眼睛中幽幽的閃著光，“好嗎？”
這是安歌成為他家人後第一次對一件事露出點熱情，不知怎的，王誠被她的這點熱情所打動了，一口應承下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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