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戀

絕望的生魚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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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作者語
在《啞戀》中，筆者嘗試著描寫了山爺爺、黃鬍子、二牛、文俊這四代農民同志的悲喜人生。由於文中的生活場景和故事大多為筆者親聞親歷，所以寫起來並不十分費力。往事就象一顆洋蔥一樣，隨著情感的剖白，剝了一層又一層，心便也跟著痛了一回又一回。只是筆者文筆粗劣，窮於表達，實為文中一大憾事。
現實生活中二牛的原型確實死於那次爆炸，不過筆者本人更喜歡“結尾二”多一點，畢竟那裡寄託著筆者美好的理想與希望。
只是，故事的結局也許可以隨心所欲地設計與選擇，可是我們的現實人生呢，豈能如此灑脫與從容？
謹以此文獻給那些依然如困獸般茫然掙扎、對同志世界混沌無知的廣大農民同志們！
《啞戀》
題記——魚說：你看不見我的眼淚，因為我在水中；水說：我能感覺到你的眼淚，因為你就在我的心裡……
客車一路顛簸，終於來到了盤壠山鄉。
文俊跳下車，雙腿竟然有些微微發軟……
都說近鄉情怯。面對闊別了六年的家鄉，文俊雙眼溼潤，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六年前那個細雨朦朦中揹著揹包不辭而別、倉皇逃離的背影……當初高二還未上完的文俊輟學遠行，並非象一般農家少年打工尋夢，而是為了尋求治“病”良方。
“ 如今回來了，終於回來了！二牛哥，你知道嗎？我找到了咱們的治”病“良方，我們有救了！真的有救了！”想到二牛，文俊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雖說二牛是一個天生的啞巴，可是在文俊的眼裡，二牛是天下最好、最帥、最完美的人。想到很快就可以見到久別的二牛哥，文俊不禁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推開熟悉的家門，文俊在堂屋裡放下行李，健步衝入灶房。灶臺前，正在生火的文俊媽抬起頭，面對一直杳無音訊、如今卻彷彿從天而降的兒子，文俊媽手上的火鉗“吧搭”掉落在地，哆嗦著身子，張大了嘴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直到文俊一聲“媽媽”的嘶喊，才彷彿把她喚醒，母子倆一時抱頭痛哭。哭吧，盡情地哭吧，這時候，一切的語言都是多餘的，眼淚代替了一切想說的話語，也沖刷著一切昔日所有牽腸掛肚的痛苦……
失蹤六年的文俊突然回家的訊息，象長了翅膀似的很快在楓林村裡傳開了。四鄉八鄰紛紛來到文俊家，一時間，昔日冷落悽清的家裡一下子鬧騰起來。
“我說文俊，幾年不見發大財了吧，看你腰上的大哥大，肯定是做老闆了吧？”
“文俊啊，你文強哥光知道在盤壠山上揀一點零礦石，掙不了幾個錢，以後你再出去別忘了把我們家文強也帶上啊，別人的忙不幫，你親伯母的幫可要幫哦。”
“文俊哥，你身上的衣服料子真好看，一定很貴吧？”
“文俊這次回來為什麼不帶一個靚妹子一起回來？哈哈……”
面對鄉親們的七嘴八舌，文俊一邊哼哼哈哈地應付著，一邊卻恨不得撥開人群撒腿就跑，此時，他的一顆心早已經飛到了十里外的二牛家……
鄉親們鬧騰了一陣終於散了。
文俊看見媽媽如松樹皮一樣粗糙蒼老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窩，鼻子一酸，剛打住的淚水又止不住流了下來。整整六年，兩千多個日日夜夜毫無音訊，母親的眼淚該流乾了吧。
“媽，我對不起您老人家，我是個罪人，您打我好了，您打我解解氣吧。”
“傻孩子，你是媽的心肝寶貝，媽怎麼捨得動你一根手指頭呢？過去的事就不提它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明天去你爸墳上燒燒香，是他在保佑你，一定是他在保佑你平安回來！”
“媽！”
文俊重又把頭埋在母親的懷裡，百感交集，這些年所受的諸多痛苦與委屈猶如滔滔洪水找到了洩洪口，一開閘便盡情奔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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